达赖喇嘛谈流亡西藏的政治状况

2010年7月23日，达赖喇嘛通过他的中文推特 @DalaiLamaCN 回答了“与达赖喇嘛对话”谷歌汇问 “按受欢迎程度排序”第七位和第八位的两个问题，如下：

问题（排序第七）：

达赖喇嘛尊者，请问假如争取到西藏高度自治或独立，您是否有计划使西藏的执政制度民主化？如何保持政教分离？

达赖喇嘛：

认为这个问题不需要作特别回答，如果你有时间，请你到印度来，你会看到在流亡期间我们是怎样实施民主的；五十一年来我们的政治制度，以及我们的未来设想等，您看到后就会明白。

就我个人而言，早在1969年就公开宣示，未来达赖喇嘛的体系延续与否，应由西藏人民决定。因此我个人没有任何担忧。

最关键的是，需要拯救、发扬藏民族特有的宗教与文化；另一方面，是西藏的生态保护，我们希望在建设、开发过程中，不要破坏到西藏的生态环境。西藏高原的生态非常脆弱，如果遭到破坏，这样高海拔与空气稀薄的生态状况，恢复起来需要漫长的时间，这是一个特殊情况。如西藏高原的冰川，是亚洲很多江河的发源地，这就需要特殊的保护。

问题（排序第八）：

达赖喇嘛将如何看待死后流亡藏人的权威整合，一旦达赖喇嘛的权威不在，而按照现实又不能实现达赖身份的转世，那么继任者的权威能否压制激进的藏民族主义，而实现和平理性的非暴力抗争？

达赖喇嘛：

即使我不在也不会发生什么变化，我在二三十年前就一再告诉流亡藏民，不管你们担任政、教上的任何职务，就当着我不存在的模式来承担责任，他们正是是抱着这种心态，累计经验，步步向前的。

现在是每隔五年产生一个新的领导人，明年就会产生人民直接选举的新领导； 宗教方面，每个宗派都有自己的领袖，他们会承担宗教传承方面的责任，我的在与不在，其实没什么区别。

达赖喇嘛：我们注重的不是历史，而是未来

2010年7月22日，达赖喇嘛通过他的中文推特 @DalaiLamaCN 回答了“与达赖喇嘛对话”谷歌汇问 “按受欢迎程度排序”第六位的问题，如下：

问题：

请问达赖喇嘛，如果未来内地实际拥有一个符合政治概念的民主政府，您认为西藏与这个政府应该是一种怎样的关系？这种关系中包含的主要原则是什么？实现与内地政府这种关系的“西藏”您认为应当是怎样一个疆域范围？

达赖喇嘛：

我认为目前中华人共和国的外交也好，内政也好，很多不必要的纷争是因为没有信任，以及猜忌和疑虑所致。过去五十一年我是住在境外，不管在美国、欧洲，还是在日本、印度等，我有不少朋友，稍微了解一些情况。中国虽然希望建立友好外交关系，但无法如愿以偿的最大原因，是相互没有信任。没有信任的关键，是因为中国政府的机制不透明，表面上的呈现与实际状况有很大落差的原因。

不管是西藏问题，还是新疆问题，中国政府的对外宣传，和民众的实际感受相差很大，这是很明显的。因此，如果中国政府能够实行一个内外透明、实事求是、公正公平的政策，很多问题会迎刃而解。

关于西藏问题，我们没有寻求独立。虽然西藏有悠久的历史，但我们注重的不是历史，而是未来。因为西藏在物质发展上的落后，我们认为留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之内，对西藏的发展有利，所以，我们不求分离。

最重要的是，西藏具有特殊的宗教文化和语言文字，从宗教上讲，当今世界上很多学者异口同声表示，藏传佛教是佛教中保留最完整，内容最博大深奥的佛教传承。这样博大精深的内容，能够延续发扬，是因为藏文这个优秀的文字所记载，从梵文音译和意译的内容，都是正确无误的。因此，如能保护好我们的宗教和文化，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文化是有益的。 总体来讲，中国本身可以说是一个佛教的国度，近来信佛的人也日趋增多，我想我们可以利益双方，是互利双赢的。

达赖喇嘛谈他对上世纪五十年代中共的印象

2010年7月22日，达赖喇嘛通过他的中文推特 @DalaiLamaCN 回答了“与达赖喇嘛对话”谷歌汇问 “按受欢迎程度排序”第五位的问题，如下：

问题：

请问尊者：当年和平解放西藏事先就是个阴谋哩还是后来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是因何而变？您是当事人，也受到中共厚待，请简单说一下好吗？

达赖喇嘛：

这很难讲，当初中国解放军攻打昌都时，七八千藏军被消灭，那时在昌都总管部门任职的官员，门仲·堪穷后来告诉我，当时王其梅将军流着眼泪说，这是我们兄弟民族之间的残杀。因此，他们的初衷也许是真诚的。另外，在修筑川藏、青藏公路时，有的战士用身躯来阻挡洪水土石等，的确付出了代价，这些人也是真诚的。另外一些人，他们当初的想法是什么，我难以定论。

如果政府能将当时的秘密文件解密，提供给历史研究人员做详细的研究，这样会很清楚，才能真相大白。

从总的政策来看，我于1954年前往中国，在内地住了五六个月。那时，我多次与毛泽东相见，特别是前往不同省份去参观时，见了很多中国官员，我感觉到，他们是一批具有革命精神，一心一意为劳动人民和国家服务的真正的共产党员。这些人毫不利己，专门为公，他们的作风吸引了我。特别是毛泽东，他对我作了很多承诺，但在1956、57年之后变了，整个政策走向了左的极端。

达赖喇嘛谈08年拉萨事件（2010年7月21日）

2010年7月21日，达赖喇嘛通过他的中文推特 @DalaiLamaCN 回答了“与达赖喇嘛对话”谷歌汇问 “按受欢迎程度排序”第四位的问题，如下：

问题：

我想问在08年的西藏事件中，为什么那么多的僧侣藏人对手无寸铁的平民下手，要知道，政府才是始做俑者

达赖喇嘛：

据我所知，2008年的抗议事件，开始于3月10日，之后11、12、13日陆续发生了抗议，当局还派武警制止前往拉萨市区抗议的哲蚌和色拉寺的僧众。一位现场目击记者告诉我，14日上午在拉萨发生火烧商店等事件时，警察们除了摄影之外，不作任何干预。这很奇怪，中共只提“3.14”，从不提之前发生的事，似乎故意让14日上午发生事情，然后一一摄影“取证”之后，指控藏人骚乱。

之后从拉萨来的藏人告诉我，当时他们看到当局运来了很多外人，14日当天的主事者几乎都是他们。按道理讲，我们需要一个自由、公正的调查机构作客观、彻底地调查，这样真相会大白。另外，当时在康和安多地区，当局把寺院的护法殿中，藏人按照传统习俗献供护法的刀枪子弹撤下来，指控这是寺院僧人准备从事恐怖活动的证据，这些都是不符事实的。

不管怎样，在当时情绪高昂的状况中，有的藏人在愤怒之下变得不理性，如有一些藏人，对汉族同胞进行了骚扰，对此，我深表歉意！当时中共的宣传谎称，这是藏人在反对汉人，但是，绝大多数藏民并非如此。藏人反对的是中共的政策，因为爱护自己的宗教文化，以及信奉自己的喇嘛而遭受到当局的严厉打压，藏人的内心因此而冰冷，反对这种政策的人也越来越多。但愿你们不认为这是反对汉民族。

据我所闻，08年三月事件之后，很多藏族商人、学生、游客等到内地时，因为是藏族的原因，出现住不到旅馆进不了饭店的状况；而且当中国官方的一个出访团在机场，只有其中的藏人成员受到边检的特别盘问时，怎么能不让藏人感到心寒？

达赖喇嘛答关于凶天的争执（2010年7月20日）

2010年7月20日，对“与达赖喇嘛对话”汇问“受欢迎程度排序”前十位的问题，达赖喇嘛通过他的中文推特 @DalaiLamaCN 回答了排序第三的问题。

问题（排序第三）：

达赖喇嘛，去年一家法国电视台播放了一部记录片《The Dalai Lama’s Demons’》。片子在印度拍摄。片中，信奉Dorje Shugden的藏僧在流亡藏人的社区中被到处驱赶，他们不能进入商店，医院，甚至赖以为生的寺庙.在片中，您发布命令所有信奉Dorje Shugden的僧人必须被驱出寺院。我引用一位被驱赶的藏僧的原话：一方面达赖喇嘛在总是说宗教自由和慈悲，另一方面，他在禁止我们的宗教自由，并把我们驱赶出寺院。他在自相矛盾，我不再相信他的话.达赖喇嘛，请问您是怎么看待他对您的评价？

达赖喇嘛：

关于朵杰或凶天的问题，讲起来比较复杂，因为这牵涉到宗教的信仰问题，没有信仰或不承认宗教的人，很难了解与理解。凶天出现于五世达赖喇嘛时期，五世达赖喇嘛是怎样评价凶天的呢？五世著作“11卷”中写道：“邪愿毁戒变此怨鬼”。怎么讲呢？凶天的起因是发邪愿；本性是毁戒的怨鬼；行为是伤害众生。凶天自己也承认是毁戒的怨鬼。

所以，曾经我也供奉过凶天，但看到五世达赖喇嘛的教言之后，经过各种方式进行了观察和分析，得出不宜供奉凶天的结论。因此，我就停止了供奉， 但是，当时藏人中还有少许人在供奉，我并没有禁止。

我们从未将供奉凶天家族的孩子驱除学校，没有这回事。在寺院中，大多数不供奉凶天的僧众与少数供奉者一起进行佛事活动，这不符合宗教誓言上的教诫。不供奉凶天的僧众都从达赖喇嘛这里接受过教法传承，而供奉凶天者置疑达赖喇嘛，这样就产生不和谐。然而，至今从未有人因供奉凶天被驱逐藏人社区。

欢迎你们来印度，到印度南部参访，在那里供奉雄天的的僧众，他们单独建立起寺院，过着跟其他藏人一样的生活，没人去干扰他们。

总而言之，我的立场是：信不信宗教，是个人的自由；信什么样的宗教，是个人的选择，因此，依止或供奉什么样的神、鬼，也是个人的自由。然而，解说供奉凶天的利弊得失，是我的责任，听与不听每个人自己决定。

一个汉族朋友提出这个问题，如果你是有兴趣，这是你的自由，但希望你认真观察了解。平常我们学佛的人讲：“对人要净观；对法要观察”。因此，对法，必须要进行分析，比如，即使是导师释迦牟尼佛的教言，也要分析“了义”还是“不了义”，这是龙树菩萨等的传承，所以，有“依法不依人”之说。你们也要观察分析，这很重要。

新疆的突厥化

维吾尔历史学家卡哈尔·巴拉提谈新疆历史（三）

访谈：王力雄

【按】这是2009年8月，也即乌鲁木齐7·5事件之后不久，我在美国弗吉尼亚州的卡哈尔家对他进行访谈的部分内容。这里发表的访谈文字经由卡哈尔·巴拉提博士本人校订。

卡哈尔·巴拉提，历史学家，语言学家，中亚历史与文化专家。维吾尔人，1950年生于伊犁，中央民族大学硕士研究生(突厥学）毕业，1993 年获得哈佛大学博士学位，专事中亚及阿尔泰研究。曾在新疆大学，美国哈佛大学、耶鲁大学、印第安纳大学及台湾佛光大学等机构任教及从事学术研究，涉猎中古汉语、佛教及语音学等多种领域。

王力雄：在麴氏高昌之后，新疆又是什么情况？

卡哈尔：麴氏高昌王朝以后，唐朝占领新疆一个半世纪，藏人占领了一个半世纪。到846 年以后，就全是回鹘人的天下了。比较大的王朝是吐鲁番高昌回鹘汗国，十三世纪被蒙古人摧毁。但蒙古人未能改变新疆回鹘化的大局。军事上是蒙古后裔统治新疆，文化上很多蒙古人被同化为维族人。蒙古后裔只要信了伊斯兰教，很快会被突厥化。 早期城里的可汗都是蒙古上层。后来他们信奉伊斯兰教，蒙古话也听不懂了。可是山上的蒙古人还是喇嘛教。这样蒙古人在宗教上分离了，蒙古人就变成了不一样的两个民族。

王力雄：对，现在看到的有些维吾尔人，说是维吾尔人，还是长着蒙古人的面孔……到左宗棠进新疆的时候，新疆地方政权还是由维吾尔化了的蒙古人控制吗？

卡哈尔：左宗棠到新疆平定的阿古伯的“伯”，就是蒙古贵族四家之一。我们叫突厥蒙古时期。山上有两种游牧民：突厥和蒙古。城里是突厥化的蒙古上层在管理突厥百姓。过了百年后，游牧蒙古基本上不认识城里的蒙古老乡了，已经互不相干了。

王力雄；你说山上游牧的那些主要是蒙古人，不是哈萨克人吗？哈萨克是后来的吗？

卡哈尔：是蒙古人和吉尔吉斯人。哈萨克那就更往后一点了。

王力雄：那哈萨克是怎么出现的呢？

卡哈尔：突厥的部落很多，不是每一个部落都能够长期保存自己的族体性的，有合有散。象哈萨克，乌兹别克都是比较年轻的部落。确切地说他们是第二波蒙古人突厥化的产物。也就是俄罗斯草原突厥化的产物。他们比定居蒙古突厥化晚一二百年。十五世纪后那些突厥化的蒙古王爷们带着属下的突厥蒙古百姓重建了他们新的家园，现在我们叫乌兹别克斯坦，哈萨克斯坦。现在从他们的部落名称和以些文化习惯还能闻出来一点蒙古味道。突厥人中的吉尔吉斯和回鹘都是保存很久的部落。从公元四五世纪到现在没有失散。有过分散的时候，也有过失败的时候，但是这个名称和整体没有被散掉。甘肃的裕固族原本是回鹘的贵族。

王力雄：他们是怎么跑到那儿去的呢？

卡哈尔：汗国分散以后，一部分就往那儿走，形成了甘洲回鹘国。另一支是庞特勤所率的十五部，他们先来到焉耆一带，站不住脚，可能是被高昌回鹘挤走，又迁到沙州一带，形成沙洲回鹘国。

王力雄：但是他们还是信佛教？

卡哈尔：对，他们信佛教，伊斯兰教没有延伸到那么远。他们跟高昌回鹘脱节一千多年。

王力雄：新疆的历史似乎比较复杂，不太容易理清楚。

卡哈尔：突厥化以前比较复杂，以后比较简单。

卡哈尔：我们阿勒泰语系有四大语支：突厥、蒙古、满族和高丽。日本语很难算得进去。目前所查出来的共同词语有五百左右。比如：“黄金”维吾尔语叫altun，哈萨克语叫altin，蒙古语叫ahtcin，满语叫aisin，满清皇帝爱新觉罗就是aisin giro。高丽语叫kim是汉语唐音，不算。

历史上阿勒泰人向欧亚扩散过三次——匈奴帝国，突厥帝国和蒙古帝国。不同的是，匈奴和蒙古爆发的得快，收缩消失得的也快。突厥帝国呢，爆发得的慢，但没有倒退。他们从西伯利亚，阿勒泰山到地中海全站住了脚，是世界上的一个无形的大帝国。突厥语言结构很严谨。比如我们跟土耳其人分离了一千四百年，相互还能慢慢讲得通。区别像北京话跟四川话一样吧。现在世界上有38个突厥民族分布在二十多个国家，本来都是出自一个可汗一个国家的。很奇怪的是，谁都对突厥统一不感兴趣，想都不想，彼此恨得多爱得少。

王力雄：当年突厥人之所以能够站得住，是因为他们定居了吗？

卡哈尔：差不多。他们走到哪儿定居到哪。匈奴和蒙古是统一行动。突厥不一样，是各自乱走。

突厥帝国在世界史上产生了很重要的两个后果，是影响欧亚史的上意义最大的因素，一般史书都忽略了：

当年匈奴的压迫使得长城南的汉族团结起来，强盛起来，形成一个帝国——汉朝。匈奴失踪了，汉朝也就瓦解了，汉朝的存在全靠匈奴的威胁。当威胁没有了，汉朝也就维持不往自己的团结，四分五裂了。突厥呢？突厥占领了拜占庭以后，使得一千年来彼此残杀的欧洲团结起来，欧洲十字军变成一个团结的力量。突厥的威胁也使中国的唐朝形成强大的帝国。汉朝是匈奴逼出来的，唐朝是突厥逼出来的，一旦这个威胁不见了，这两个大帝国就马上不见了。所以说突厥人在世界历史上制造出了欧洲一体，也制造出了统一的的中国。中国从来不团结，不统一，北方游牧民族的压迫、威胁，使得他们放弃内部矛盾，团结在一起，形成强大的中国的帝国、汉族帝国。 可以说中国统一的先决条件是阿勒泰骑马民族的威胁。

王力雄：我记得有一些论证，说中国古代诗人李白出生在中亚的什么地方，用以证明那些地方原来是中国的，新疆就更是自古属于中国了。

卡哈尔：李白的情况是这样，在李唐王朝时期，李姓变成了一个尊称，外族人常用。就好像回族人喜欢姓“马”，因为那是穆罕默德的简称。唐朝时候胡人、外族人以带汉姓李姓是荣耀。比方说和田那个尉迟王也叫“李胜天”。韩国王那时也姓李，反正周围附属唐王朝的都姓李。李白也是那样。李太白的太白不是汉语，没有那样称呼的，相当于突厥语的appaq“很白，太白”，跟喀什王appaq hoja一样。

王力雄：那李白是胡人吗？

卡哈尔：对，他不是粟特人就是突厥人。而且李白的几个孩子取的名字也都是突厥式的名字。李白是胡人是无疑的。那不奇怪啊，他来到中国，学汉语写诗，完全正常。比起杜甫，李白的诗充满了浪漫主义激情，这跟他的胡人背景有关系。

唐朝控制西域150年左右，建立了西域四镇——和田、库车、吐鲁番、疏勒。不过150年不能说明问题。哪个民族没受过外族侵犯呢？两千多年来，我们受外族侵犯不到五百年，而汉人被外族统治却超过五百年呢。

达赖喇嘛2010年7月19日回答中文网友（全文）

中文网友对达赖喇嘛的十个排序最高的提问

尊敬的达赖喇嘛，今年5月21日我在纽约与您见面，将 “与达赖喇嘛推特对话”谷歌汇问上中文网友提出的问题向您转达，并对您的回答做了现场推特直播。您希望这样的对话能够继续进行，这也是众多中文网友的愿望。这次，我们尝试用新的方法进行对话。

上次与达赖喇嘛对话的那种当面问答、推特直播的方式，需要满足特殊条件，难以随时复制。而持续的对话应该全部通过网络进行，做到不受时空限制，才有长期持续下去的可能。

这回还是由我按“与达赖喇嘛推特对话”谷歌汇问上的“受欢迎程度排序”，把排在前十位的问题提交给达赖喇嘛。与上次的区别是不再当面提交，而是通过我的推特提交。达赖喇嘛的中文推特 @DalaiLamaCN可以看到我的发推

因为提交的问题要翻译成藏语，达赖喇嘛用藏语回答，还要根据录音整理，翻译成中文，再由达赖喇嘛的中文推特 @DalaiLamaCN推出，需要一定时间，加上不要一次推出内容太多，因此把达赖喇嘛对十个问题的回答全部推出，可能要持续数天

这样的对话方式不需要见面，一切皆在网络完成，由此不受时空限制。跟随达赖喇嘛中文推特的4千多推友随时可以看到达赖喇嘛的发推，我和其他推友也会随之转推。相互连接的推特群体能够以梯级传递的方式，扩散到整个网络

下面我就把北京时间7月16日中午12时“与达赖喇嘛推特对话”谷歌汇问（ http://goo.gl/mod/Eq6K）的“按受欢迎程度排序”前十位的问题逐条推出（问题前面的数字代表排序位次）

1、       请问尊者，从现在看来，在尊者有生之年是很难能和中共政府达成和平的方案，在尊者往生之后，比较极端的藏青会是否会没有了尊者的束缚而开展大规模的恐怖活动，我知道尊者是爱好和平的，但是怎样防止藏青会走向极端的恐怖活动，不知道是否有对策？（截止到提问时汇问中对此问题的表决结果：顶72  踩4）

2、       达赖喇嘛尊者，您寻求自治的大藏区与现有中国的省份行政区划有很大重叠部分，请问您建议如何解决这一问题？重叠区域的其他民族中国人是否由“大藏区自治政府”来管理？这部分非藏人的意愿如何得到保障和贯彻？谢谢！（顶120  踩13）

3、       达赖喇嘛，去年一家法国电视台播放了一部记录片《The Dalai Lama’s Demons’》。片子在印度拍摄。片中，信奉Dorje Shugden的藏僧在流亡藏人的社区中被到处驱赶，他们不能进入商店，医院，甚至赖以为生的寺庙。在片中，您发布命令所有信奉Dorje Shugden的僧人必须被驱出寺院。我引用一位被驱赶的藏僧的原话：一方面达赖喇嘛在总是说宗教自由和慈悲，另一方面，他在禁止我们的宗教自由，并把我们驱赶出寺院。他在自相矛盾，我不再相信他的话。 达赖喇嘛，请问您是怎么看待他对您的评价（顶62  踩5）

4、       我想问在08年的西藏事件中，为什么那么多的僧侣藏人对手无寸铁的平民下手，要知道，政府才是始做俑者（顶310  踩55）

5、       请问尊者：当年和平解放西藏事先就是个阴谋哩还是后来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是因何而变？您是当事人，也受到中共厚待，请简单说一下好吗？（顶80  踩9）

6、       请问达赖喇嘛，如果未来内地实际拥有一个符合政治概念的民主政府，您认为西藏与这个政府应该是一种怎样的关系？这种关系中包含的主要原则是什么？实现与内地政府这种关系的“西藏”您认为应当是怎样一个疆域范围？（顶102  踩15）

7、       达赖喇嘛尊者，请问假如争取到西藏高度自治或独立，您是否有计划使西藏的执政制度民主化？如何保持政教分离？（顶69  踩8）

8、       达赖喇嘛将如何看待死后流亡藏人的权威整合，一旦达赖喇嘛的权威不在，而按照现实又不能实现达赖身份的转世，那么继任者的权威能否压制激进的藏民族主义，而实现和平理性的非暴力抗争。（顶100  踩16）

9、       请问达赖喇嘛，您一直提出西藏要民主自治，而在您以及您的前世统治的西藏是否实现过民主统治？如果没有，那么为何您觉得您会比中共更能实现在西藏的民主统治。如果实现了西藏独立自主，那么您又会如何分配现在追随你的那么多僧侣的权利，这种权利分配又将和60年前在西藏统治的僧侣集团的性质有何不同？（顶73  踩11）

10、    达赖喇嘛尊者：请问您如何看待目前藏地的汉人居民，尤其是居住在藏地的第二代汉人?对于他们来说，故乡只意味着户籍上的显示，而西藏却已是不折不扣的家乡。高度自治有可能使其处境边缘，这就是很多反对您和流亡政府的藏地汉人的担忧。您对他们是否有话要讲？谢谢尊者！扎西德勒！（顶56  踩8）

尊敬的达赖喇嘛，这次对话的问题已经全部发送给您，期待您的回答。愿我们通过对话加深相互理解，祝福汉藏人民和平友好，亲如一家

汉人进入新疆

维吾尔历史学家卡哈尔·巴拉提谈新疆历史（二）

访谈：王力雄

【按】这是2009年8月，也即乌鲁木齐7·5事件之后不久，我在美国弗吉尼亚州的卡哈尔家对他进行访谈的部分内容。这里发表的访谈文字经由卡哈尔·巴拉提博士本人校订。

卡哈尔·巴拉提，历史学家，语言学家，中亚历史与文化专家。维吾尔人，1950年生于伊犁，中央民族大学硕士研究生(突厥学）毕业，1993 年获得哈佛大学博士学位，专事中亚及阿尔泰研究。曾在新疆大学，美国哈佛大学、耶鲁大学、印第安纳大学及台湾佛光大学等机构任教及从事学术研究，涉猎中古汉语、佛教及语音学等多种领域。

王力雄：历史上汉人进入新疆境内的扩张或殖民活动，比较重要的大概有几次？

卡哈尔：张骞是西汉使者，第一次带一百人，第二次三百人去，他建的都护府维持了七十年。班超是东汉使者，第一次带了三十六个人，后来增兵一千八百人。班超善于联合当地势力，回旋应付了匈奴三十年。唐朝进入新疆的是大兵。他们建的西域四镇维持了一百五十年。

王力雄：高昌麴氏延续了多长时间？

卡哈尔：二百年吧。后来唐太宗把麴氏贵族全部押送到河南那儿去了。因为唐太宗征服西域，他们是绊脚石。唐太宗本身就是来自于类似家族的。这里面一层又一层，很复杂。

王力雄：唐太宗是这个族的吗？

卡哈尔：不是这个部落的，但他也是那种汉化的鲜卑族。他们那个李姓是后来自己编造的。李氏唐朝家族建国后依然保持了很浓厚的阿勒泰系传统和文化。我给你说：一，自匈奴到高昌回鹘、哈拉汗王朝，我们有个建双都的传统，李唐王朝也建了长安洛阳两个都城。二，习惯上我们的可汗都带尊号，有的长达二十个字。中国王朝历来遵循严谨的年号，庙号，世号三种称号，但从唐朝开始添加了新的尊号。三，我们的联姻总是和固定的王室和侯室部落，不能随便娶别的部落女子为可敦，就是皇后。查看一下，很多李唐王后都来自另一个鲜卑家族。这三点与中国传统帝王制度不一样，因此可以证明唐朝是一个阿勒泰系的王朝。

王力雄：张骞只是一个使者，带了百八十人过去，能算汉人在新疆的扩张吗？

卡哈尔：他名誉上挂的是使者，目的是去侦察匈奴的情况。那时候的皇帝跟老毛炼铁一样愚蠢。汉朝皇帝听说费尔噶纳有一种“血汗马”，就命令李广利率数万大军送入沙漠雪山里寻马，活着回来的得不多，才牵回来了几十匹马。他坐在长安下令容易。你想一想，当时就是穿越甘肃都会累死人的。从敦煌到哈密那一段戈壁，从哈密到吐鲁番那一段戈壁，从吐鲁番到喀什又是漫长的沙漠，还要跨过帕米尔雪山去费尔噶纳盆地，就是今天的乌兹别克斯坦，活活地让几万兵马累死在路上。

王力雄：汉朝时除了这些军事行动，有没有殖民行为呢？是抢了马就回来了，还是说就留下在那屯垦了？

卡哈尔：这个不是那么简单的，还是个匈奴的问题。他们（汉朝）打不败匈奴，很麻烦，什么都准备好了，追上去，匈奴跑掉了。他们分析后发现匈奴出战没有后勤之忧，是因为他们（匈奴）命令当地的城邦国备好粮草，随去随用，因此不切断匈奴与那些城邦国的关系，匈奴的后援不断，就砍不掉匈奴的根。于是汉朝出兵占领了新疆这些城邦小国，汉兵自己也进行屯田，由此使匈奴失去粮资来源，最终匈奴败散。

王力雄：那匈奴和维吾尔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卡哈尔：都属于阿勒泰语系。突厥人是匈奴里面很大的一个组成部分，匈奴不只限于一个突厥，匈奴里面有好多别的族。匈奴十大部落族群里面，突厥是相当大的组成部分。究竟突厥人占了匈奴人的50%呢还是60%呢，我们弄不清楚。现在蒙古人说他们是匈奴的后裔，那是不对的。蒙古人原属东胡，是匈奴的敌人。

王力雄：那时的城邦小国都算是维吾尔人的吗？还是维吾尔族那时还没形成？

卡哈尔：维吾尔人那时没有作为一个独立部落，是突厥族里的一个部落。

王力雄：匈奴人除了一部分突厥人留在本地，如维吾尔人，其他的部分后来去哪了？

卡哈尔：匈奴散了，部下各自另竖大旗，汉朝以后的事，没有记载。部落迁移，各自为王，那都是弄不清初楚的事。 后来变成突厥、柔然、鲜卑等新的历史。四、五世纪有一支在阿体拉的率领下差一点把整个欧洲给吃掉。

王力雄：那次汉人进新疆的时间持续了多长呢？

卡哈尔：不到一百年吧，匈奴败了之后，汉朝也没有了，到三国时也谈不上什么西域了。

王力雄：对，三国混战，根本都顾不上了。但是到了唐朝，在新疆的扩展是不是很大？

卡哈尔：唐朝主要是打西突厥和麴氏高昌。唐朝几万大军里好多都是降服于唐朝的突厥部落和西域城邦国的军队。不知道其中到底有多少汉人。三国时期彼此残杀，估计多一半的人口都死光了。百姓四处逃散，很多人逃到南方野林、山沟里面去了。中原整个是荒地一片，遍地土匪，没办法种地盖房子。于是北方的游牧部落成批的扑下来，开始定居。中原变成了五胡十六国的天下。定居的游牧部落学会了汉字。对不识字的民族，发现了一个文字是革命啊，很兴奋的事情。于是中原发生了一个新的文化革命，都去学汉语，那不仅是文字，更重要的是佛教语言。佛教对传播汉语的作用很大。他们南下接触了汉文化和佛教。要念佛经你得会汉字，对不对？

当时鸠摩罗什讲的是吐火罗语。吐火罗语是单独的一种欧洲语言，能跟它相近一点的是今天的立陶宛尼亚语。当时宫廷出人出钱翻译佛经，鸠摩罗什站着着说，下面几十个人记录他的翻译。佛教未能打动信孔子老子的汉人，但它彻底征服了信莎满教的胡人。佛教在北魏时进入了黄金时代。

王力雄：是不是当时用汉文的人已经比较多，所以汉文翻译和教学力量比较强，使得当时汉文成为传播佛教的主要语言？

卡哈尔：对，鲜卑人来的时候中原佛经汉译早已完成。其实是汉字制造出了汉民族，没有这个字就没有汉民族。汉民族本来是一百多个民同化成一体的。这个过程还在继续。中国有56各民族，过五十年可能只剩6个民族了。其实现在就有一半已经有名无实了。

王力雄：当时维吾尔文是不是也已经存在，为什么没有起到汉字的作用？是因为维吾尔人太少吗？

卡哈尔：是这样的，汉字穿过了那么多的深山野林，到了越南；跨过海洋到了日本；但是它就是没有跳过旁边的一堵墙——长城，到突厥人这里来。因为在突厥人需要文字的时候，已经学会了西方的那种拼音文字。那个文字比较简单，四十个字母，比汉字方便得多了。一旦赏到了字母文的滋味，还有谁去学汉字？

王力雄：为什么五胡十六国的人不去学突厥文字呢？

卡哈尔：突厥文是八世纪的事，鲜卑是五世纪的事。后来突厥回鹘崛起，所有突厥回鹘碑文里通称唐为tabgac，“拓跋人，拓跋语”。拓跋氏是阿尔泰系鲜卑族的一支，讲突厥语的民族。今天俄罗斯的楚瓦士族可能是他们的直接后裔。汉文史书无法阐明当时的语言文化背景。应该跟满人后来的情形差不多吧。过不了三代都把母语忘了。有关他们的语言材料很少。

拓跋氏南下得早，突厥族崛起的晚。拓跋氏南下定居到黄河流域那边。就放弃游牧，慢慢变成了定居民族，变成汉族。

王力雄：总有人说中国文化的同化能力有多强，把其他民族都吸纳进来，是不是因为汉字产生较早，被其他民族当作了工具，主要是汉字起的同化作用呢？

卡哈尔：汉字是一方面，也是因为《佛经》被先译成汉语。文字本来就是优越的，比起没有文字的，优越是没话说的。汉字记录了很多宝贵的东西。如果我当时是一个不识字的部落，我肯定要学一个文字，当时没有什么可选择的，只有汉字。当然，比起字母性文字，汉字落后得多了。就是这个汉字创造了中国，也就是这个汉字搞的中国人跟跟全世界不合，去哪儿都盖个中国城。

达赖喇嘛在推特上给中文网友的致辞

@DalaiLamaCn ：亲爱的中文网友们，很高兴能在推特上和你们直接对话。多年来，我利用各种机会和中国国内民众对话，但是因为时空的局限以及无所不在的封锁，交流范围往往很小，而我注册中文推特仅仅几天，就有数千中文网友和我建立了联系，可以直接收到我的信息；同时我也能在谷歌汇问上看到近1500名中文网友的问题和表决。透过这种不可阻挡的进步技术来进行交流，让我看到真理必然伸张的前景。感谢你们愿意和我对话，希望我们通过真诚的对话取得相互理解，并祈愿藏汉人民和睦友好、幸福安康。